
2006年12月27日
2006年8月31日
南路鷹向南
夏衣還在身上,暑氣氤氳。
北方的鷹卻已乘著難以察覺的氣流,遠方小黑點般扶搖,扶搖移動,沿著山的稜線接近,待聽到翅膀拍擊聲響,身影迫在眉睫了…,卻頭也不回地倏忽通過,腳下的枝椏、才壓低的帽沿,伴隨著摒息後的驚呼,這些種種絲毫不引起他們分神,一隻、兩隻…百隻……千隻…。
像是破魔矢一般,遠方的巫覡執弓,直直地,千百道軌跡或交叉或跟隨,由海面蘭陽平原射入,沿著島嶼東岸,消失向恆春半島而去。
這是九月赤腹鷹族群,繽紛過境花東縱谷的壯麗場景。
目睹地點在花蓮鯉魚山巔。
過境的赤腹鷹族群動輒數萬、灰面鷲上萬隻,這些遠自西伯利亞烏蘇里、日本、朝鮮、華北的過客,為了渡冬紛紛南遷,散往東南亞各處島群,屆時馬來西亞、菲律賓、印尼、新幾內亞等地,均可見到他們散佈覓食的蹤影,而台灣的中央山脈兩側,則成了這些貴客們南遷北返路途必經的重要廊道。
這是一年一度島嶼的生態大事(同時也是鳥界盛事),每年入秋後,先有赤腹鷹的大批族群,延續到十月中,灰面鷲南遷…,期間各地鳥友紛紛自發設起觀察節點,在台灣西部,從北而南,依序有淡水觀音山、北投中正山、南港山、新竹虎頭山、埔里盆地、鳳山水庫…等;東岸則有宜蘭頭城、蘇花沿線、鹽寮嶺頂、壽豐鯉魚山、富里六十石、台東卑南山、知本樂山(唸一ㄠ、)等,兩股遷徙隊伍目標均是飛越巴士海峽,因此不約而同於前晚,集結於恆春半島一帶宿夜歇息。
鷹群們於午後陸續飛入恆春滿州上空,率先抵達的前鋒,三兩隻並不兼程趕忙出海,而是選擇於附近天空緩慢盤桓,越到夕陽黃昏,越密集的遍天飛鷹黑點交錯往來,場面一時蔚為奇觀,地上賞鷹的人群扶老攜幼、笑語喧嘩,有人比手勢噤聲、有人互相輪遞著望遠鏡、也有翻圖鑑的、數數字的…,賞「里德橋」上觀落鷹的人群,這時竟也成了另種樂趣。
等到夕陽下落夜色暮藹逐漸闔上,盤旋蒼穹的鷹群們,疏叢遠樹一隻隻紛紛下落休息,數百隻、數千隻灰面鷲、赤腹鷹們,就散落在四處闃黑的熱帶樹林裡頭,窸窸窣窣一夜。
隔日清晨,墾丁公園的社頂亭,則相對成了觀察起鷹的最佳地點,伴隨朝陽晨曦,一隻隻傲視鷲鷹,頭也不回地跨過島嶼南端的海岸線,往南洋諸島飛去。 ■
【赤腹鷹、灰面鷲 小檔案】
赤腹鷹——體長約28-32公分,翼長12-15公分,背部、尾部為灰褐色,腹部白色,與腹側、胸與脇側的淡紅褐色形成易於辨識的特徵,眼睛、腳和蠟膜為黃色。飛翔時腹部與翼下為白色,翅膀末端雨後緣為黑色。捕食小動物、昆蟲等,每年九月中旬過後,大量過境台灣,為數量最多的過境猛禽,隔年四月下旬過境北返。
灰面鷲——體長約47-50公分,全身上半為暗棕色,頭臉部為灰褐色,眼睛黃色,喉部有粗喉中線,胸部為整片赤紅有褐色縱斑,腳與蠟膜則為橙色。過境時以小型昆蟲、動物、鳥類為食。繁殖於中國大陸東北、朝鮮、日本等地,每年十月時南遷移棲至華南、台灣、菲律賓、東南亞一帶,四月清明節前後陸續北返,八卦山、大肚台地及附近山區為北返中途的歇腳站,而後沿海岸北上回到繁殖地, 因由南路而來,故有南路鷹之稱。
2006年5月5日
2006年4月2日
2006年3月25日
2006年2月11日
2006年2月10日
杜侖泡糢

杜侖是阿美語Turun,指旱稻糯米或小米蒸熟後經杵臼槌製而成的麻糬,一般祭祀用的杜侖會製成圓盤狀,有一個特別的詞稱為Muking。
在過去,Muking會以檳榔花苞或葉鞘剝下的白薄膜包裹,撕一條棕色表皮綁成十字形拎著,解開時柔軟如棉的杜侖裡頭還夾著星點紅糯米顆粒,光是眼看就覺得肌膚透皙、芳香四溢,後來改成機器攪動搥打了,只抹一層沙拉油後就填到透明塑膠袋裡頭,再依需求捏成方形或圓餅形,感覺就少了那層韻味。
祭祀過的杜侖,老人家的告誡必須吃完不准丟棄,否則會招致貧窮厄運,越近代越後來的小孩對這類拉黏食品越不感興趣,冰在冰箱久了,往往造成家裡媽媽的困擾,因此餐桌上各種變更促銷花樣紛紛出籠,有模仿寧波年糕炒食煮湯的、裹上蛋漿麵粉油炸的,更多的是切塊烤軟膨起後沾花生粉或海苔食用。
這次的嘗試,是取用合適的小碗,抹上薄油後,切取合適大小杜侖按壓形狀墊上,抹上甜辣醬打個生蛋撒上起司進烤箱烤成微焦黃色,上桌前再刷一層醬油按上柴魚片,形成柴魚飛舞的景觀。
這樣又像蚵仔煎又像大阪燒又像披薩的配料與烘烤作法果然頗受客人好評,席間有人建議可以出版冷凍杜侖薄皮販賣,按上各式配料鳳梨、燻雞、火腿、甜椒、洋菇等等,烤熟食用外皮酥軟內部柔嫩,姑且可當作東海岸的特色披薩了。
2006年2月6日
年華佳麗

畫面中的阿姨媽媽們,是首批阿美文化村成立當年的舞者,
那時候越戰剛結束,台北還多處有協防美軍,
這批美少女們千里迢迢從花蓮部落裡挑選出來遠赴台北,
時有歡迎外賓的山地歌舞表演。
「當時就住在國賓飯店裡頭,
我們沒表演的時候,就幫飯店的客人洗衣服賺外快」
舞者之一的表姊邊回憶邊說。
由於遠近馳名,因此爭得多次出國表演機會,
相比之下,部落同年紀的男孩子要晚到近代,
才陸續透過體育活動或職棒挖角,逐漸爭取個人出國的可能,
因此,不難理解地,在當年很多發展中的部落情侶,
面臨女孩子透過舞團而出國,擁有更大幅度的移動能力與自由,
造成交往中的男女,彼此爭執、誤會、猜忌…等,很多甚至因而分手,
有些女孩後來在國外認識了體貼男孩,
回台後男孩追求到部落老家,感動之餘,徵詢父母答應就嫁過去了。
◇
三十年後再聚首,往事恁多。
這張照片拍攝於2006年2月4日,表姊女兒的歸寧婚宴上,
新郎是統一獅球員背號14吳佳榮。
由於表姊是當年的舞者之一,在主持人的召喚之下,
各席間的阿姨害羞推擠簇擁,當年的阿美佳麗們總算重回舞台,
跳了一首喧鬧迎賓舞, 全場體態婀娜,環燕不一。
2006年1月30日
2006年1月24日
2006年1月23日
大巴六九(上)
清晨時候,下望舊時隸屬台東廳的整片平原,
視野遼闊直達東邊光炫的海。
秋冬之交經常霧靄還在。
◇
Tamalakaw 直譯是山坳子,卑南話意為避風之地。
傍著的山就叫大巴六九山,山有林道進去。
村子南邊是Rikavung(按音記「呂家望」,今之利嘉村。),林道的命名到今日卻是爭議不休,明明泰安村扼其入口,卻稱為利嘉林道?
不過,總之,這林道是泰安大巴六九族人領受四季變化的絕佳路徑,秋天楓欒春新葉,老獵人一代一代攜著生澀的年輕人入山。
◇
大巴六九社原在太平溪溪北,後來蓋了洋房就不再避風了,舉村遷到耕地肥沃的溪南。
如今馬路坡下滑望東,依序為外省、閩南雜處的軍區太平村、屬阿美馬蘭系統的康樂、現為航空站的豐年,台東市區一直到海。
利嘉往南是東魯凱的達魯瑪克、石生傳說系統的卡地布;往北則為初鹿通谷,與南王、賓朗、初鹿三社相望。
西北翻過林道(要叫利嘉還是泰安林道?),為內本鹿布農的強悍勢力範圍。
大巴六九社現今的村民,其實就融合來自南王的家族,加上呂家望族人,再加上一支傳說以來並未在達魯馬克落腳的東魯凱人,形成如今新的系統,早在清朝時,即與呂家望共同為了守護家園,引發了與清對抗的大庄之役,盛名佔卑南八社之一。
◇
我在半夜,首次進到這個外表平凡的泰安小村子,村裡的狗盡職地吠叫幾聲,一切就又沈寂了。
喝著朋友泡的百里香花茶任意閒聊,聊著話題就聊到了隔壁的Vuvu(姆姆,阿媽)
「vuvu 生育了七個小孩。
辛苦推送教育到今日,各為身具社經地位的軍官、老師、主任等。」
「vuvu 的家門,縱使到了晚上也不會關。」
「家裡的黑狗按排行就叫八郎,八郎從小家裡人就抱了房媳婦相陪,
母的黑狗跟著八郎姓,就叫八妹。」
「vuvu 有時會跟朋友喝酒聊天,酒酣耳熱之際就和幾個長者唱起卑南族歌謠。」
「年祭的時候,vuvu 用橙豔鮮黃的南瓜作餡包Avay,
她說用這個比排灣族的口味好。」
「vuvu 到現在還時常幫村民作儀式。」
這是個對我來說陌生全新但卻歷史層疊悠久的地方,當夜輾轉,天亮的時候迫不及待出門到村子裡晃悠轉走。
教會、庭戶鐵皮寮下燃著的柴火炊煙、溢出圍牆外生長的山煙草、穿著雨鞋腰繫山刀往囤墾田走的阿公…
啊!這是我好些年來忘記的部落作客經驗了。
視野遼闊直達東邊光炫的海。
秋冬之交經常霧靄還在。
◇
Tamalakaw 直譯是山坳子,卑南話意為避風之地。
傍著的山就叫大巴六九山,山有林道進去。
村子南邊是Rikavung(按音記「呂家望」,今之利嘉村。),林道的命名到今日卻是爭議不休,明明泰安村扼其入口,卻稱為利嘉林道?
不過,總之,這林道是泰安大巴六九族人領受四季變化的絕佳路徑,秋天楓欒春新葉,老獵人一代一代攜著生澀的年輕人入山。
◇
大巴六九社原在太平溪溪北,後來蓋了洋房就不再避風了,舉村遷到耕地肥沃的溪南。
如今馬路坡下滑望東,依序為外省、閩南雜處的軍區太平村、屬阿美馬蘭系統的康樂、現為航空站的豐年,台東市區一直到海。
利嘉往南是東魯凱的達魯瑪克、石生傳說系統的卡地布;往北則為初鹿通谷,與南王、賓朗、初鹿三社相望。
西北翻過林道(要叫利嘉還是泰安林道?),為內本鹿布農的強悍勢力範圍。
大巴六九社現今的村民,其實就融合來自南王的家族,加上呂家望族人,再加上一支傳說以來並未在達魯馬克落腳的東魯凱人,形成如今新的系統,早在清朝時,即與呂家望共同為了守護家園,引發了與清對抗的大庄之役,盛名佔卑南八社之一。
◇
我在半夜,首次進到這個外表平凡的泰安小村子,村裡的狗盡職地吠叫幾聲,一切就又沈寂了。
喝著朋友泡的百里香花茶任意閒聊,聊著話題就聊到了隔壁的Vuvu(姆姆,阿媽)
「vuvu 生育了七個小孩。
辛苦推送教育到今日,各為身具社經地位的軍官、老師、主任等。」
「vuvu 的家門,縱使到了晚上也不會關。」
「家裡的黑狗按排行就叫八郎,八郎從小家裡人就抱了房媳婦相陪,
母的黑狗跟著八郎姓,就叫八妹。」
「vuvu 有時會跟朋友喝酒聊天,酒酣耳熱之際就和幾個長者唱起卑南族歌謠。」
「年祭的時候,vuvu 用橙豔鮮黃的南瓜作餡包Avay,
她說用這個比排灣族的口味好。」
「vuvu 到現在還時常幫村民作儀式。」
這是個對我來說陌生全新但卻歷史層疊悠久的地方,當夜輾轉,天亮的時候迫不及待出門到村子裡晃悠轉走。
教會、庭戶鐵皮寮下燃著的柴火炊煙、溢出圍牆外生長的山煙草、穿著雨鞋腰繫山刀往囤墾田走的阿公…
啊!這是我好些年來忘記的部落作客經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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