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東海岸亂走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東海岸亂走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06年1月24日

大巴六九(下)





當我停在vuvu 家圍牆外時,八妹先發現了我,騷動兩聲馬上引八郎出來。
我歪靠著巷子的單側行走,同時促狹試著叫喚他們的名字,警戒中的八郎八妹聽到陌生人竟然叫喚自己名字,閃過一絲疑惑不解,目光旋即鬆懈柔軟下來,

我停下來幫搖尾巴的他倆拍了照,遠遠看見vuvu 從下坡處走上來。

我知道她看到了我,只好正面著她靦賟微笑…

2006年1月23日

大巴六九(上)

清晨時候,下望舊時隸屬台東廳的整片平原,
視野遼闊直達東邊光炫的海。

秋冬之交經常霧靄還在。



Tamalakaw 直譯是山坳子,卑南話意為避風之地。

傍著的山就叫大巴六九山,山有林道進去。

村子南邊是Rikavung(按音記「呂家望」,今之利嘉村。),林道的命名到今日卻是爭議不休,明明泰安村扼其入口,卻稱為利嘉林道?

不過,總之,這林道是泰安大巴六九族人領受四季變化的絕佳路徑,秋天楓欒春新葉,老獵人一代一代攜著生澀的年輕人入山。



大巴六九社原在太平溪溪北,後來蓋了洋房就不再避風了,舉村遷到耕地肥沃的溪南。

如今馬路坡下滑望東,依序為外省、閩南雜處的軍區太平村、屬阿美馬蘭系統的康樂、現為航空站的豐年,台東市區一直到海。
利嘉往南是東魯凱的達魯瑪克、石生傳說系統的卡地布;往北則為初鹿通谷,與南王、賓朗、初鹿三社相望。
西北翻過林道(要叫利嘉還是泰安林道?),為內本鹿布農的強悍勢力範圍。
大巴六九社現今的村民,其實就融合來自南王的家族,加上呂家望族人,再加上一支傳說以來並未在達魯馬克落腳的東魯凱人,形成如今新的系統,早在清朝時,即與呂家望共同為了守護家園,引發了與清對抗的大庄之役,盛名佔卑南八社之一。



我在半夜,首次進到這個外表平凡的泰安小村子,村裡的狗盡職地吠叫幾聲,一切就又沈寂了。

喝著朋友泡的百里香花茶任意閒聊,聊著話題就聊到了隔壁的Vuvu(姆姆,阿媽)

「vuvu 生育了七個小孩。
辛苦推送教育到今日,各為身具社經地位的軍官、老師、主任等。」

「vuvu 的家門,縱使到了晚上也不會關。」

「家裡的黑狗按排行就叫八郎,八郎從小家裡人就抱了房媳婦相陪,
母的黑狗跟著八郎姓,就叫八妹。」

「vuvu 有時會跟朋友喝酒聊天,酒酣耳熱之際就和幾個長者唱起卑南族歌謠。」

「年祭的時候,vuvu 用橙豔鮮黃的南瓜作餡包Avay,
她說用這個比排灣族的口味好。」

「vuvu 到現在還時常幫村民作儀式。」

這是個對我來說陌生全新但卻歷史層疊悠久的地方,當夜輾轉,天亮的時候迫不及待出門到村子裡晃悠轉走。

教會、庭戶鐵皮寮下燃著的柴火炊煙、溢出圍牆外生長的山煙草、穿著雨鞋腰繫山刀往囤墾田走的阿公…

啊!這是我好些年來忘記的部落作客經驗了。

2006年1月19日

年輕正好


莊國鑫實驗舞團成立。20060106

實驗舞團成立當天,正好朋友從台東來,橫豎晚上沒事就邀夥著一道去共襄盛舉。

小小的鄉鎮活動中心並不適合對燈光音效空間一切均極講究的現代舞團,尤其是舞台的安全距離與高低落差,這對舞者的肢體施展造成極大心理壓力,但是這些原住民小舞者(年紀小自國一大至高三),卻展現了絕佳的身體掌控性。

台下的家長佔了絕大多數,有阿媽揹著襁褓孫兒的,有爸爸抱著扭動小孩的,更多是制服未脫趕來打氣加油的國中生,估計約莫是各個舞者的同學。

這些年來,參與的原住民各項活動不在少數,從原舞者國際公演、部落豐年祭報訊息、文物館動工剪綵,由官辦盛大聯合豐年祭,到小型部落稀疏的同樂會,常常未及聆賞歌舞,心裡就起了後悔心想轉頭走人,這次舞團的演出卻意外地讓我摒息…

因為清新乾淨無以復加。

純粹的臉龐、嘹亮的歌謠行吟,舞團的聚合起因於對自身文化的使命與舞蹈的熱愛。

「似蝶戀花繞我飛翔

祖靈的聲音永在我心中蕩漾

時光流逝

永遠為愛您而歌唱 」

在指導者的率領下,這些小舞者們互相激勵哲思,試圖探索他們眼中族裡大老們對官方的百般依順,他們吶喊、狂吼、哭泣,在舞台上蹬退著腳步徬徨無助、喊叫著自己的原住民名字,Lisin、Panay、Dipus、Wusay…

後頭布幕多媒體則順序播出各色傳媒對既有豐年祭的報導、舞者站立朗誦各式學界對阿美族群的定義、擬仿演出觀光客對部落祭典的消費,所有紛紛出爐元素參差紛亂對照。

透過小舞者們的演出、播映、舞步、靜止朗誦與歌謠,這些相信都讓台下的觀眾(包括部落掌權的耆老)留下了印象,看到了不同。

我期盼既然有了這樣一個舞團,能繼續維持這股純粹和創發能力。

畢竟這讓我們看到了絕處逢生的希望。